In the business of theology it is hard not to be controversial - Jurgen Moltmann

Wednesday, 2 July 2008

返、回、去 :: to go, or to go back

It is an issue of different usages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among different cultures of ethnic Chinese societies.  It appears that Hong Kong people tend to say 'go back' (or 'return') a lot -- go back to school, to work, to church, etc., and even to some places with which we are remotely related or unrelated at all.  In contrast, Taiwanese just say 'go' in such cases.  Admittedly, 'to go back' or 'return' signifies a belonging relationship.  Does this suggest that Hong Kong people exhibit a desperate longing to belong? And that Taiwanese refuse to belong to any place else apart from their own home/country?

...........................................

輝哥與小點到倫敦度蜜月。他們說成是『返英國』,十分有趣, 再次令我想起去年跟北海幫主議論過『去』與『回』的問題。(噢,原來已經是一年前年的事了,真彷如昨天。)

話說各位北海幫臺灣代表見我常常在此寫『回學院』、『返學校』,覺得非常奇怪;對他們來說,只會是『去學院』、『去學校』。

那時我才頓然發覺,原來香港中文是很喜歡/經常用『返』的 —— 返學校、返宿舍、返教會、返團契、返崇拜、返工、返公司、返九龍、返新界 ... 返鄉下、返大陸、返天堂。

最奇特的是有人會說『返深圳』,但說的人跟深圳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只不過是去買書 / 吃飯 / 玩。還有明明身為遊客,都會說自己從某處坐火車『返』巴塞隆納、從某地『返』法蘭克福轉機,等等等等。

我們會從外地『返香港』,又會從香港『返』一個 / 一些我們曾經到過而有丁點關係甚或只是有點好感的地方

如果(正如臺灣代表所指)『返』、『回』是標示一種『歸屬』的關係,又如果語言習慣是反映集體意識/心態的話,那麼香港人大概是渴求歸屬,一直不自覺不停地尋找歸屬,連一些跟自己其實沒有實質關係的地方都來個『想像的歸屬』(imaginary belonging)。

又或者港人傾向容易在不同地方建立據點。譬如到了歐洲遊玩,就選定一個城市做基本點,那麼從別處再到那個地方,就說『回去』。又譬如只要停留過某個地方,之後再去,就會說『回去』。所以輝哥和小點畢業『返』了香港又再『返』倫敦度假之後又『返』香港『返工』,然後可能還會『返』中國大陸,跟著又『返』香港。

在這個意義來說,香港人對於『多重歸屬』從來沒有問題;這也可以解釋,為甚麼很多(大部份?)香港人根本不覺得、不明白、甚至無法理解『雙重效忠』有甚麼問題。

根據眾幫主教導,臺灣中文很少用『返』、『回』,他們會說去學校、去教會、去公司、去上班 ... ,只有自己的『家』與『國』才是『回』的。那麼,如果套用上面的邏輯,是否顯示他們的歸屬已經很自足,無須不停尋找歸屬的對象呢?

抑或是他們很抗拒『歸屬』的感覺,連自己的學校、教會、公司,都不願意建立或者確認一種歸屬的關係呢?

又抑或是他們不容易/不傾向在外面建立據點,在外不管停留多久,都時刻醒覺自己『跟那個地方沒有關係』呢?

哈愈想愈得意。(敬候各位北海幫臺灣代表,或者曾經留學臺灣的代表指教。當然歡迎香港隊,或者曾經留學香港的代表加入。)

4 comments:

Perng Shyang said...

有意思的讨论,请容许我转载到个人部落格。“去”与“回”,这之间有多少是因为语文的语境不同而有的距离呢?如果语言代表一个民族的深层文化,这真的很有意思。

Yam 飲者 said...

perng: 我也很有興趣知道,馬來西亞的華文,在這些情況下會說『去』還是『回』?

Benjamin Wu said...

響應版主呼籲,以台灣華語/普通話使用者的經驗和角度,分享一些關於這幾個字的「默想」。

首先,在台灣我們會將「返」與「回」區別開來。語義上兩者雖無不同,但使用上,「返」多見於書寫型式,且使用於較「高」層次(如「返鄉」、「返國」),而「回」才是口語中、一般範疇中較常用的字。

「回」字蘊涵的歸屬感,應是不言可喻。以「家」為例,朋友可以(過)去我家或(過)來我家,但僅有這個家的成員有資格作「回家」一詞的主詞。換言之,我可以「回」我家,你只能「去」或「來」我家;你可以「回」你家,我只能「去」你家。

與「家」相比,「公司」或「學校」提供的歸屬感就不那麼強。以「公司」為例,「去」公司或「來」公司都是常見的用語(視說話者與說話對象的所在,決定用「去」或「來」)。仔細想想,「回」公司似乎只在兩種情形下會被使用,即「暫時離開」公司和「較長時間、非規律性離開」公司之後。「暫時離開」是指,同一天當中,已經去過公司,之後離開公司外出(吃午餐或拜訪客戶等),然後再到公司時,會用「回」;如「待會什麼時候回公司?」「我和客戶吃完午餐就回去。」此外,「較長時間、非規律性離開」是指,如請了長時間休假後,重新開始上班時;如「請了兩禮拜的假,該回來上班了吧?」或「我已經來蘇格蘭度假三禮拜,實在放心不下,真想趕快回公司看一下。」至於一般、規律性的離開之後,如週一下班後週二上班,或週五下班後下週一上班,只會用「去」或「來」,不會用「回」。

以教會而言,每週日去作主日禮拜屬一般、規律活動,我們會用「上」教會或「去」教會。但若某人曾經長時間深入參與,建立起教會一分子應有之歸屬感,之後卻離開教會,我們會勸他「回」教會,或「回」到上帝面前。

「回」到版主提的問題。台灣的我們應該並非「很抗拒歸屬的感覺」,亦非「時刻醒覺自己跟那個地方沒有關係」。對學校或公司,我們仍是有歸屬的,所以我們會說回學校或回公司,但不會說回(沒去過的)深圳。但另方面,學校或公司雖也要求歸屬,卻不能與家族或國家等量齊觀。在家族主義或國族主義(nationalism)的支配下,家與國才是我們身分認同的來源,是我們最主要的效忠對象。(至於家與國何為固有何為派生,或家族主義對企業文化的正反面影響,就是另外的題目了。)若要給這種歸屬感一個名稱,我會稱它為親疏有別的多層次歸屬。「親疏有別」中的「疏」不表示「無」卻仍是「有」,而「多層次」之不同於「多重」在於親與疏之間無法相提並論。

至於香港人之不斷尋找多重的、甚至是想像的歸屬之論點,我並不懷疑。我好奇的是,香港以外(如廣東)的粵語使用者,是否也不斷在「返」回不同的歸屬地點?若然,以香港特有的歷史情境在解釋「返」字使用的這個論證,說服力就得打些折扣了。

ton^chat said...

我覺得事情其實可能很簡單,就是香港人的中文書寫與口語分別較大,但往往被口語主導,又不講究寫作用字多元化。在to go, or to go back這個字義上,香港人的廣東話只會用「去」和「返」。導致書寫時,不懂得「上/去/返/回/到」都可用,常見寫成:「返學/返工/返教會/返屋企」,編輯見到一定改為「上學/上班/上教會/回家」。返這個字尤其廣東話,與其音翻不知有無關係,多用於反覆的往返。即使是去醫院覆診,也會說成返醫院覆診,不見得有任何歸屬感。返深圳對很多人來說是很頻密的習慣,可能因而普及了,而且深圳一直是內地對港的門戶,其義與返大陸相同。返大陸也就自然與暗照不宣的祖國情意結有關,無關乎地理位置,人人都說返大陸,但我們若不是北京人,不會自稱返北京。
返這個字,在口語上有時甚至不是直接的動詞,而是某種狀態或責任的形容,所以我們甚至有時說:你去返學啦,你去返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