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business of theology it is hard not to be controversial - Jurgen Moltmann

Wednesday, 18 April 2007

展覽中的動畫


早就知道『PIXAR動畫二十年』展覽移師蘇格蘭國家博物館,星期六終於忍不住抓著生命的夾縫去看了。

一句總括:票價超值,流連忘返。(解釋:學生優惠票五鎊,售票姐姐不知何故收我四鎊半,我brunch之後從中午逛到四點餓到肚巒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對於動畫,我從來只有看的份兒,製作過程完全是個不可知的奧秘。這天看著Toy StoryMonster Inc.Finding Nemo等等等等不同階段的發展草圖,由素描的concept teststoryboard到從未見過的colour script,諸如此類,除了說大開眼界目不暇給之外,真不知怎樣形容,一邊看只懂說嘩好靓啊嘩好靓啊,好低能,好似小時候老竇帶去看霓虹燈一樣。

PIXAR的電腦動畫製作精巧畫工細緻不在話下,真正令我感動的,是另外兩樣。

第一是他們對故事和人物感情的執著 —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而且強調,能牽動人心的是人物的個性、遭遇和關係,而不是優秀的技術。

第二樣是對故事場景的認真 — 為了Monster Inc.那家怪獸發電廠,他們跑到不同行業的大型工廠觀察運作;為了Finding Nemo,大隊人馬跟海洋專家去潛水,感受海底世界的視覺特點。那是真真正正的visual research而不是紙上談兵想當然。

也許,這兩樣,與其說是他們令我感動,倒不如說是跟我從來的創作信念吻合,也是我從前做媒體創作的時候一直渴望可以堅持、可以推動的。前一樣,我相信我們當年在有限的條件下做到了;第二樣,明知不可為

全場最令我神往的,一個是Toy Story人物為主zoetrope。所謂zoetrope,展覽資料說是十九世紀末期甚為流行的家庭娛樂,原理有如走馬燈,把同一批人物的連貫動作置於轉動的圓圈上,圓圈轉動的速度跟燈光閃動同步,製造連環動作的視覺幻象。道理簡單,但是這個PIXAR zoetrope設計精妙過癮到無法形容,最好玩是每回合中間都開了世界光兼減慢轉速來自我踢爆,讓觀眾了解其原理,並且清清楚楚欣賞每個人物每個小動作的造型,我好開心好開心地駐足看了幾輪都不離開。

另一個令我神往的,是用四部錄像放映機投射的闊銀幕立體動畫,其實是把全場展出的元素再加工處理,來個大晒冷。段落的連接,立體畫面的假像,都做得非常出色;美中不足的,是當畫面亮度高(high key)的時候四個放映機投射的畫面之間的接駁位(hard edge)太明顯。

教我想起廿年前做的多元影像媒體(multivision)用多部幻燈機接駁投射,我們的soft edge panorama毫無破綻真是想起都自豪。不過那時整隊人馬日以繼夜前仆後更仆 (沒有後繼啊)廿部幻燈機幾千張幻燈片組合的collage and montage,扭盡辦法製造的影音效果,比起他們現在用數碼錄像造出來的那份清脆伶俐始終無法比擬。歲月催人時不我與,只能在漆黑中暗自慨歎,然後亮燈之後若無其事繼續逛。

然而最最最令我看得出神而且投入的,其實是進場就看到的幾套PIXAR早期短片,盡見他們後來幾套鉅製的影子;短片情節簡單,但是造型鮮活性格突出,鏡頭調度光線動作簡潔俐落,完全是電影語言的示範表演。

其中一套Luxo Jr. (1986) 講檯燈媽媽與兒子的故事,那小檯燈的造型除了後來成了PIXAR的公司標誌之外,頑皮不知天高地厚一味闖禍的檯燈兒子,活脫脫就是Nemo的雛型。

另一套Red's Dream (1987),一部單輪單車深夜搖身一變成為表演雜技的高手,出神入化搶盡了主角小丑的鋒芒,一刻夢醒,發現自己原來不過是單車店裡賣不出的廉價傾銷貨,滄然淚下,那份終於面對殘酷現實的身份失落,正是Toy Story裡巴斯光年醒覺自己不過是件玩具的身份危機。

這個單車的小故事,我看得想哭,因為 … 它其實是我的故事。

延伸
Luxo Jr.
片段 (Quicktime)
Red's Dream
片段 (Quicktime)

4 comments:

ton^chat said...

飲者,我曾經遇過一位設計界前輩(你們應該不認識)提起在大專會堂看的那部多元影像作品(超級幻燈電影),如何在當年震憾他們年青的眼界和心靈,語氣仍是充滿讚歎和佩服,我也覺得八十年代那樣的突破真是很勁啊!一直都很想看呢……

我亦勁中意睇pixar出品的dvd裡這些bonus tracks,看得出他們非常用心去做,絕不遜於主戲;可能是因為篇幅短小,更見每一精巧細節的心思,orz!

Carla said...

比上不足、歲月催人是必然的, 幸好總有耶穌愛我。

Yam 飲者 said...

carla:
你講野咁深架,梗係知識份子喇。嘻!

貓:
過獎了。你又那麼肯定我跟你那位前輩不相識?這樣吧,要是你再遇到他,煩請轉告一聲:謝謝,過獎。
你可以說當年那些東西很突破,不過我(們)回想的時候,相信大致的感覺是汗顏多一點,雖然也滲透著幾分自豪。而那份值得自豪的突破之所以會出現,應該完全(請注意是「完全」)歸功於當年該機構的影音總監(即該機構現任總幹事)。是他的眼光與識見,拼搏與不捨,在那個香港風起雲湧的年代,孕育了幾個(雖然只有幾個)不計成果不問個人收穫獻出年青生命的傻人,又製作出這樣一批(不只一套)既另類卻又令主流觸目的製作。可惜,因為科技轉變的關係,那批製作現在相信已經不可能再看得到了。
在這幾分自豪和十幾分汗顏之中,我還想說:『多元影像』這個中文名,是我起的。在1984年之前,Multivision / multi-image並沒有一個中文稱呼,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一鎚定音,命立就立。哈哈。

另,我也從PIXAR的DVD bonus tracks看過一些短片,但好像不是全部都有。

Pakkin said...

我次次買pixar的片,都要買DVD,一來是因為這電影在我的家(在兩個孩子挾持下),每一套都一定必定命定會播一百幾十次,所以單以次數計都一定物超所值,而bonus tracks那些短片更是使我覺得超值的原因。

我常想,所有長篇的東西,都是這樣子由小處逐步砌好,我今天之所以寫blog,大概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Pakkin::